日债抛售潮致浮亏压顶!寿险巨头日本生命计提700亿日元减值
智通财经APP获悉,日本生命保险公司(Nippon Life Insurance)对其持有的日本国债计提了减值损失,这表明其部分债券持仓的账面亏损已扩大至需要进行减记的水平。数据显示,在截至3月31日的财年中,这家日本最大的寿险公司计提了700亿日元(约合4.4亿美元)的减值损失。该公司发言人表示,这是自日本央行于2024年3月转向加息政策以来,该公司首次进行此类减记。其持有的部分债券市值较买入价格下跌超过50%,显示几乎没有恢复可能,因此触发了减值标准。
随着通胀、加息预期以及市场对日本政府将扩大财政支出以支持经济的担忧打压市场情绪并导致日本国债遭遇抛售潮,日本生命保险公司并非唯一一家遭受数十年来最高债券收益率冲击的机构。截至3月底,日本四大寿险公司持有的包括国债在内的国内债券未实现亏损已扩大至14万亿日元,较一年前增加逾60%。
住友生命保险公司(Sumitomo Life Insurance Co.)常务执行董事高尾信次(Nobuji Takao)表示:“当前利率上升的速度过于迅猛。”他承认,当前较高的收益率对投资而言具有吸引力,但同时表示,“波动性很高,目前仍不清楚利率还会上升到什么程度”。
日本基准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从日本央行开始加息时约0.7%的水平升至约2.7%。收益率上升导致那些在接近零利率时期购入的债券出现更大的未实现亏损。
寿险公司通常会购买国债及其他证券,并持有至到期,以匹配其长期负债。然而,如果保险保单解约增加、而公司又背负大量未实现亏损,它们可能被迫出售持仓以换取现金,从而损害盈利能力。
日本生命保险公司执行副总裁赤堀直树(Naoki Akahori)表示:“由于我们的负债期限较长,因此持有大量日本国债,当收益率上升时,账面亏损就会增加。”该保险公司上财年出售了约4万亿日元债券,并因此出现1万亿日元亏损。他补充称:“最近收益率进一步上升,我们认为需要采取更多措施。”他指出公司正在出售低收益率债券、转而买入更高收益率债券。
市场还担心,大量账面亏损可能会限制这些机构的投资选择。知情人士今年早些时候表示,日本金融厅(FSA)今年1月曾就资产管理操作问题,对主要寿险公司进行了访谈。监管机构正在密切关注利率急剧上升带来的影响,并同步开展相关对话。
不过,明治安田生命保险公司(Meiji Yasuda Life Insurance Co.)首席财务官上田泰史(Yasushi Ueda)表示,尽管债券未实现亏损正在扩大,但公司在包括股票在内的证券投资上仍拥有约4.88万亿日元的账面收益。受益于日本股市繁荣,保险公司从股票持仓中获得了可观利润。他表示:“我们认为目前不存在重大问题。”
通胀压力及财政隐忧压顶!日债遭抛售
日本国债近期遭遇抛售,折射出两条相互强化的压力线。其一是全球通胀传导——战争驱动的能源价格上涨正推高各国政府借贷成本,日本难以独善其身。其二是本土财政隐忧。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本月呼吁出台补充预算,以应对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这引发了市场对日本政府财政纪律的担忧。
有分析指出,市场对日本政府财政赤字扩大的担忧推升了“财政风险溢价”,成为日本国债收益率上行的重要推手。自高市早苗2025年10月出任自民党总裁以来,其主张的积极财政政策已使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分别累计攀升逾1个百分点。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此前发布报告称,截至2024年,日本公共债务总额已达GDP约206%,在OECD成员中处于最高水平。而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日本政府总债务与GDP的比率达到近250%。报告警告,日本应更多依靠提高消费税等方式改善财政状况,而非进一步扩大财政支出。然而,高市政府选择的却是恰恰相反的道路。
野村证券利率策略师岩下真理指出:“对于像日本这样高负债率的国家,在央行逐步退出宽松的同时扩大财政支出,无异于向市场传递‘左手加息、右手举债’的信号,日本国债长端利率正在对此重新定价。”
与此同时,日本央行缓慢推进加息的做法,也可能导致通胀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财政刺激以及要求日本央行渐进式收紧政策的潜在政治压力,共同加剧了投资者的担忧——即便价格压力正在上升,日本仍试图维持经济需求处于高热状态。
SBI证券驻东京首席债券策略师道家英治表示:“高市政府正在推行高压式经济政策,因此希望日本央行在加息问题上保持谨慎。”“通胀压力越强、通胀预期越往上升,日本就越有可能在政策上落后于形势。”
事实上,在中东战事爆发之前,日本债券市场中的通胀预期就已经持续升温,这表明价格压力可能是结构性的,而不仅仅是周期性的。日本央行上月已将2026财年(2026年4月至2027年3月)剔除生鲜食品后的核心通胀率预期由今年1月预测的1.9%上调至2.8%。
不过,上周五公布的数据显示,4月日本全国核心CPI(剔除生鲜食品)同比上涨1.4%,不仅低于市场预期的1.7%,更较3月的1.8%明显回落,创下自2022年3月以来四年新低;整体CPI同样为1.4%,低于预期的1.6%。这标志着日本通胀率已连续第四个月低于央行2%的政策目标。
表面上看,4月通胀数据堪称“全面降温”——整体CPI降至1.4%,核心CPI降至1.4%,更能反映潜在需求端物价变动的“核心核心CPI”(剔除生鲜食品与能源价格)同比上涨1.9%,低于3月的2.4%,触及14个月低点。但拆解数据背后的结构性细节,通胀压力远未消退。
首先,通胀回落并非源于需求萎缩,而是政策强力干预的结果。政府学费补贴等政策压低了私立高中学费等一次性支出项,能源补贴则持续缓冲了国际油价向终端消费的传导。一旦补贴退出,被压制的价格将以更快速度反弹。
其次,作为消费物价先行指标的企业物价指数(CGPI)早在4月已同比飙升4.9%,创三年新高,进口物价同比上涨17.5%,能源价格与日元走弱共同推高了输入型通胀。日本央行审议委员小枝淳子指出,企业通过涨价转嫁成本的速度比过去“明显加快”,这一判断与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上周早前的表态完全一致。
最后,更隐秘的结构变量来自AI产业。5月21日,日本央行审议委员小野田顺子在福冈向商界领袖发表演讲时明确警告称,强劲的AI需求可能正在推高能源价格,意味着“未来许多商品的价格可能全面上涨”。作为全球AI供应链的核心参与者,日本既受益于AI驱动的半导体出口景气(4月芯片出口同比大增44%),也承受着AI数据中心带来的电力需求增量——这些增量需求正与中东能源供应中断形成“内外夹击”,使日本这一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经济体面临前所未有的通胀复杂性。
此外,受中东局势动荡影响,日本4月原油进口量同比大幅下滑64%,能源进口总额的缩减在数据层面反而压低了整体通胀读数。换言之,4月CPI走低的部分“功劳”来自供给端的物理性收缩,而非需求端的降温——这一矛盾本身即预示着未来通胀反弹的势能正在积聚。
短期来看,日本国债可能继续承压。而日本作为全球最大的债权国和长期的低利率“压舱石”,其收益率的剧烈波动正引发全球性的资本回流和成本重估,成为全球风险的决定性因素。过去,日本的长期超低利率使其国内资金成为美欧债券和风险资产的稳定买家,同时,借入低成本日元、投资高收益海外资产的套利交易,也是全球流动性的重要供给来源。如今,日债收益率攀升叠加加息预期,正迫使资金从全球股市、债市等风险资产中抽离并回流日本,可能引发局部流动性紧缩和资产价格波动,加剧市场对主权债务可持续性的普遍担忧,形成债券市场的共振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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